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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小巷曾回荡着小猫的惨叫——中世纪欧洲的虐猫案

日期:2017年10月12日 15:14   来源:中国反邪教   作者:

  近日,一则新闻令无邪君(微信公众号:中国反邪教)痛心:一对年轻男女联手虐猫,断腿伤头高空抛着玩,一次不死楼下捡回再扔……

  边上喂养流浪猫的阿姨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痛苦的死去,心底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种可爱的小动物曾不止一次遭受过类似的待遇,甚至曾经遭到过大规模的屠杀……

  在中世纪的欧洲,猫的地位跌到了谷底,成了最倒霉的一种动物。几乎没有什么动物比它们还惨,连老鼠都比它们混得强。因为当时的欧洲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念头,他们觉得猫和巫术有直接的关联。

  ▲电影《哈利波特》中的麦格教授会变成猫

  仇猫运动的兴起

  在中世纪早期,猫的身份跟现在完全不同。现在大家把猫当宠物养,可在中世纪早期,一般老百姓根本没有养宠物的概念。在他们眼里,猫只是一种很有用的畜生,比如它们可以抓老鼠。当时的老鼠非常的多,猫自然也就派上了大用场。除了抓老鼠以外,猫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能提供毛皮。当时人们经常把猫剥皮贩卖。有钱人当然会穿貂皮、海狸皮之类的好东西,但是穷一点的人弄身猫皮穿也很满意了。

  总之,在中世纪早期,猫咪们过着一种不太起眼的生活。然而,事情慢慢起了变化。大约从12世纪开始,人们逐渐将猫和魔鬼联系起来。这个时间点很值得注意,仇猫运动和“中世纪复兴”几乎同步。经过几百年的黑暗后,西欧经济开始复苏,城市兴起,教会力量膨胀,教皇发动了十字军东征,并在西欧组建了一个完整的宗教文化网络。然后,猫咪们也就开始倒霉了。

  ▲电影《哈利波特》中女巫赫敏的宠物是一只猫

  其实,仇猫运动只是大时代潮流的一部分。一些人在当时有轻度的“受迫害妄想症”,他们深信这个世界处于天界与魔界的激烈战斗之中,这个世界需要牺牲品。迫害牺牲品,能对焦虑中的人们产生一种精神安慰剂的作用。

  猫并不是唯一的牺牲品,和它一起倒霉的还有犹太人、异端、女巫。当时的人们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把这些牺牲品联系在了一起。

  比如在12世纪时,罗马教会严厉打击一个叫清洁派(Cathar)的异端派别。神学家们说Cathar这个名字就是从猫(cat)字演化来的。他们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个名字呢?那是因为他们崇拜黑猫,而黑猫就是魔鬼的化身。神学家们越说越活灵活现,甚至说这些异端居然亲吻黑猫的肛门。这个想法非常新奇,从此以后,几乎所有的异端派都被认定有吻猫屁股的嗜好。

  异端跟猫有关,女巫当然就更不例外了。关于女巫和猫的故事简直是层出不穷,花样翻新,比如英国有一个叫伊丽莎白·弗朗西斯的女巫。她养了一只名叫“撒旦”的白色斑点猫。据说这只猫给了伊丽莎白许多神奇的能力。它常常用一种低沉嘶哑的语言和她交谈,旁人是听不懂的。作为交换,伊丽莎白要诅咒上帝,并且给猫喝自己的血。在爱尔兰有一个叫爱丽丝·吉蒂勒的女巫,她能变身成一个黑色的长毛猫,干一些黑暗可怕的事情。

  猫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猫会被卷了进去?

  这里确实有猫自身的原因。在所有这些家养动物里,如果非要挑选出一种有灵性、有魔力的动物,那无疑就是猫。对人类来说,猫是一种神秘的动物,往往保持一种高冷的疏离感,它的一举一动都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就连猫的眼睛,看着也是若有所思的。它经常悄无声息地离开,又悄无声息地回来。对于中世纪的人来说,夜晚是特别凶险的,无论是魔鬼还是劫匪都是在夜间活动,而猫就喜欢在夜间悄悄地溜出去,这不值得怀疑么?

  ▲ 电影《九条命》剧照

  那么为什么中世纪欧洲会大规模捕杀猫咪呢?这跟教会对巫术的态度有关。在基督教之前的社会,老百姓对巫术的态度没有那么严厉,甚至还有点崇拜,往往把它和神灵联系起来。天主教也相信世上有巫术和魔法,但是它对此有一种深深的恐惧,认为它是魔鬼的伎俩,会危及人类的灵魂。

  猫还有一个特点对它很不利,那就是它太爱干净了。

  在中世纪,太爱干净可不是什么优点,即使谈不上邪恶,至少也让人觉得有点古怪。肮脏成了中世纪的欧洲人一种虔诚的表现。虱子被称为“上帝的珍珠”。有的修士夸耀说自己贴身的羊毛内衣一辈子没洗过,有的修女说自己一辈子连脸都没洗过。既然不干净是虔诚的表现,那狗和猪看着都比猫虔诚。猫的洁癖看上去太可疑,难保没有魔鬼的影子。传说中女巫的标准配置就是黑猫和扫帚,猫本身很爱清洁,而扫帚更是清洁的象征。这可不是一种巧合。

  ▲ 黑猫和扫帚是女巫标配

  猫咪大屠杀

  欧洲人一旦领会到了猫的邪恶,罪孽深重的猫马上受到了严厉惩罚。在中世纪中后期,虐猫成了一种很时髦的娱乐,比如德国年轻人就流行一种游戏,他们抓起一只猫,轮流传递,拔它的毛,猫咪自然会发出惨叫,有深厚音乐传统的德国人民给这种惨叫声起了一个名字,叫“猫之乐章”。法国人也不甘落后,他们喜欢在猫身上点着火,然后满街追逐。

  不过最出名的还是在比利时的伊普尔。那里的居民有一种娱乐活动,他们在每年四旬节的第二个周三,会举办一个盛大的庆祝活动。淳朴的伊普尔人民沿着城市欢呼游行,然后在活动的高潮,把猫咪从一个高塔上扔下来活活摔死,以象征他们战胜了邪恶。

  就算是猫的主人,对猫也不是很友善。为了防止猫出去游荡,人们经常用一些狠毒的手段。比如有位叫博赞的修士就告诫说:“一定要让猫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要砍断它的尾巴,切掉它的耳朵,烫焦它的毛皮,这样它出于自卑,就不愿意出门了。”

  很多人认为,中世纪天主教会对黑猫有过官方的谴责,那就是罗马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发布的著名教谕——《罗马之声》(Vox in Rama)。在这道教谕里,教皇谴责了德国的“路西弗派”异端。他详细地描绘了这些异端的邪恶仪式。据说这些坏蛋会在一只巨大的蟾蜍带领下,进入秘密会堂。会堂里有一个面色苍白的人,人们依次亲吻他,就在这瞬间,人们会忘记对基督的信仰。随后,一只大黑猫的塑像就慢慢变活了。这只黑猫是恶魔的化身,它竖着尾巴走过人群,人们匍匐在地,亲它的肛门(教皇可能是想起了多年前的清洁派),然后向它宣誓效忠。

  在这场绘声绘色的描述里,猫咪的戏份很大,它把猫(尤其是黑猫)与撒旦直接联系了起来,这对它极其不利。按照学者Donald Engels的说法,这就等于签署了猫的死亡令。大屠杀马上就开始了,猫的数量大大减少,黑猫更是几乎彻底绝迹。仅仅在法国梅斯一个小城里,人们就一举烧死了962只猫。

  猫受到的刑罚比女巫受到的更残酷,有的时候是剥皮,有的时候是割喉,有的时候是钉死,当然最常见的还是用火慢慢烧死。

  ▲被视为不祥与邪恶的黑猫

  人们这么捕杀猫,也遭到过惨重的报应。14世纪的时候,欧洲爆发了黑死病,这场瘟疫横扫欧洲,灭绝了至少1/3的人口。当时欧亚大陆的其他地区也被黑死病袭击了,但好像死亡率没有这么惊人。这看上去有点奇怪,但仔细推敲起来,很可能跟欧洲的脏有关。

  按照现代医学的看法,黑死病很可能是由鼠疫杆菌导致的,这种细菌传播的一个最重要的途径就是老鼠。而欧洲最不缺的就是老鼠。脏成那个样子,哪有不招老鼠的道理?有历史学家估计,在中世纪欧洲,每栋房屋里平均下来算至少有六七只老鼠,而且大的惊人。

  按照道理说,黑死病爆发后,大家应该发动起来消灭老鼠,可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相反,人们要么觉得这场瘟疫是魔鬼的猖狂进攻,要么觉得是上帝的愤怒惩罚,所以他们更加起劲地铲除女巫,连带着掀起了一个屠猫运动的新高潮。猫咪被成千上万地杀掉了,结果导致黑死病传播地更加迅速猛烈。

  ▲针对女巫的酷刑

  黑暗进行时

  中世纪结束后,猫咪们就翻身了吗?并不——中世纪开启了杀猫虐猫模式,而这个模式并没有随着中世纪的结束而结束。文艺复兴时期猫的日子依旧不好过。比如在1487年,教士克雷默出版了猎巫教科书《女巫之锤》,指导大家怎么多快好省地捕杀女巫,当然也顺带着捕杀女巫的猫咪。

  《女巫之锤》是超级畅销书,一口气再版了二十多次,给无数对巫术有模糊认识的人民提供了指路明灯,给女巫和猫咪撒下了天罗地网。这次猎巫的规模之大,甚至打破了中世纪的纪录。

  事实上,在中世纪结束后的二三百年时间里,猫依旧被不断地虐待和捕杀。德国人依旧在欣赏猫之乐章,巴黎人依旧在烧死小猫,伊普尔依旧在把猫咪扔下高塔。无论是文艺复兴还是宗教改革,都没有结束猫的受难史。

  ✦ 后记 ✦:今天爱猫如命的铲屎官们可能从未想过,用软软的声音翻着毛肚皮向自己撒娇的小猫,在中世纪竟有如此悲惨的遭遇。

【责任编辑: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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