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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的义女:历史上真实的周莹

日期:2017年09月20日 22:03   来源:文史e家   作者:郑学富

   

  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那年花开月正圆》以陕西省泾阳县安吴堡吴氏家族的经商史实为背景,讲述了清末出身民间的周莹在吴家面临绝境之际,奋起拼搏,重振吴家大业,历经坎坷,终成陕西女首富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

  周莹只是明清时期陕西商帮的一个典型代表。陕西商人巧妙地利用明初朝廷对陕西的特殊经济政策,抢抓机遇,纵横捭阖,引领明清五百年的商帮文化,被世人称为“西秦大贾”和“关陕商人”。

   

  山陕会馆。

   

  陕商文化博览馆序厅。

  明末清初著名科学家宋应星在《野议·政论》中说“商之有本者,大抵属秦、晋与徽郡三方之人”,陕商位列三帮之首。陕西商人之所以能从西北一隅走向全国,与其灵活运用国家政策、善于经营、勇于争先、敢于创新的经营之道和诚信忠义、积德行善的处世原则不无关系。

  陕籍盐商建于清乾隆元年(1736年)的西秦会馆,极尽奢华,现为四川自贡盐业历史博物馆。

  本文记述的三位陕商巨贾即是陕西商帮的代表。

  周莹

  周莹为泾阳孟店村周梅村的养女。周梅村是明代贩布发家的泾阳富户,清代末期由于家庭变故家道中落。而此时安吴堡的吴家却如日中天,云蒸霞蔚。吴家从清代起做布匹、茶叶生意而发家,在安吴村修了规模巨大的城堡,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为吴家私宅,分为东、西、南、北四大院,外城除有吴家宗亲居住的四大院外,还有近祥宫、商店、市集、戏台、菜铺、花园、林场、马厩以及外姓人居住的西巷子。吴家少爷吴聘正是周莹所要嫁的丈夫。家道没落的周莹,嫁给了被骡马踢伤命悬一线的吴聘,不久吴聘死亡。年纪轻轻的周莹就成了“安吴寡妇”。

   

  历史上的周莹。

  公丧夫亡,吴家的商业帝国面临严峻考验,一些股东和设在外地商号的掌柜也跃跃欲试,觊觎吴家财产。吴家大厦将倾,到了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周莹巾帼不让须眉,挺身而出,勇于担当,接过了吴家大印。周莹在娘家时,从小就在经商的环境中长大,耳闻目染,有着良好的商业素养和经商才能。她胆大心细,敢作敢为,整顿吴家商业,重振吴家雄风。当她得知成都川花总号掌柜和扬州裕隆全盐务总号掌柜想趁东家去世之机将商号据为己有时,不畏艰险,决定巡视吴家在全国的所有商号,并暗中派人调查二人的野心图谋。在掌握大量的事实后,雷厉风行,果断撤销其掌柜之职,挫败了企图侵吞吴家财产,自立门户的阴谋,将两名忠厚诚实,有经营头脑的伙计提拔为掌柜。为稳定人心,提高了这两家商号员工的工资,到年底根据经营效益再予分红,这种激励机制极大调动了员工的积极性,两家商号不仅没有因为撤换掌柜受损,反而经营得格外红火,员工的收入也在同行中遥遥领先。

  周莹在年关春节期间,将吴家在外地商号的掌柜召回,设宴款待,举行盛大的团拜会。由于在封建社会男女有别,由总管家代替她出面向大家敬酒,以示东家的关怀和温暖。她在大厅室外挂一道竹帘,垂帘听政,听取各地掌柜一年来的经营汇报,之后她分别点评,肯定成绩,指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明年的经营方针。好多掌柜因为她是个女流之辈而看不起她,认为她不懂经营之道,所以对她的安排不以为然。可是到了第二年年底决算,凡是按照周莹意见办的商号都经营的红红火火,员工的工资也高;那些瞧不起她的商号老板都经营的十分萧条,弄得怨声载道。经此一事,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周莹在众掌柜中树立了绝对权威。

  周莹经过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勇于开拓创新,吴家的商号遍布全国,且生机勃勃,繁荣昌盛。业务发展达到历史上的鼎盛时期。

  周莹诚信仁义,好善乐施。1900年8月4日,八国联军2万余人由天津进犯北京。13日进至北京城下,进攻东便门、朝阳门、东直门。14日,北京失陷。次日晨,慈禧太后携带光绪皇帝仓皇出逃,流亡到陕西。周莹闻讯后,在泾阳买了五头健壮的奶牛,连夜驱赶到慈禧逃难的行宫。次日早晨,慈禧刚起床,宫人就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鲜牛奶。当慈禧知道是陕西商人周莹送来的奶牛时,由衷地感慨道:“还是陕西人与朝廷一心呀!”便传懿旨宣周莹入内觐见。周莹又向慈禧进献了珍宝贡品,并向朝廷捐银20万两,资助政府渡过难关。如此丰厚的礼物和捐赠,慈禧感动不已,对周莹大加赞赏,亲手题写“护国夫人”牌匾,赏赐周莹,诰封其为一品夫人。慈禧太后还爽快地认周莹为义女。

   

  四件条屏为安吴堡吴周氏居室前的石砖雕。凤凰来仪、八哥临啭,均为传统吉祥富贵图案;红荷出泥不染,金菊凭石益贞,含有富而不浊、独立守节之寓意。(泾阳陕商文化博物馆馆藏)

  周莹不仅慷慨解囊于国家危难之际,而且更是造福乡里。当因天灾人祸关中大地饥民如潮时,她开仓放粮,设置粥厂,赈济灾民。她还捐助银子,在泾阳城打了几十眼深井,解决了两万多口人、千头牲畜的用水困难。她又把郑白渠引进高陵县和泾阳接壤的地方,在泽泊处挖出排水渠,引地下盐碱积水入渭河,降低了地下水位,减少了盐碱侵蚀。捐资建文庙、办义学,更是举不胜举。

  伍少西

  《明史·食货志》记载:“永乐中,复设歙县织染局,令陕西织造驼毡。”1402年,通过靖难之役登上皇位的明成祖朱棣,因为原来的宫殿被建文帝朱允炆所焚,重建奉天殿,需要大量的褐绒铺陈,于是朝廷下旨命令西安织造局生产褐绒,并运到南京。西安织造局接令后,不敢怠慢,就在陕西物色制造技术好、产品质量优、市场信誉高的商家。伍少西进入了官府的视线,接下了承办朝廷“大内铺陈”的订单,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

  为了做好官府交办的差事,伍少西周密筹划,决心抓住这次商机,大赚一把,捞得第一桶金。他派责任心强的人员到兰州贩运上好的褐绒到西安。由于西安离南京路途遥远,在贩运路途中有时遇上阴雨天或劫匪,这样容易耽误朝廷的皇宫建设。伍少西为了做好朝廷这笔大生意,抢占市场,毅然在京城南京开设了皮货店,这样从兰州直接贩运褐绒到南京,就有了落脚存放的地方,方便了宫内取货。由于他办事周密细致,又讲诚信,宫廷和陕西官府对他非常满意,他垄断了宫廷铺陈所需的褐绒。他在满足宫廷的需求外,还向社会供货。朝廷都用他的货物,京城里的一些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于是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南京城声誉鹊起。明成祖朱棣对他供应的褐绒非常满意,又见他生意做得很红火,不禁一时兴起,龙颜大悦,给他亲题“伍少西家”匾额,让宫里人敲锣打鼓送到他的店里。有了皇帝题名的金字招牌,他的生意能不火吗?

  现代史学家、文学家、画家铢庵在《人物风俗制度丛谈》中记载:

  “毡货有称为伍少西家者,明陕人伍姓,开店南京,发卖毛绒货甚佳,永乐中承办大内铺陈称旨,上喜,御笔亲题曰伍少西家,令永为世业,今江南扬州一带此字号甚多,皆其分店。”

  永乐十九年(1421年),朝廷正式迁都北京,南京成为行在。伍少西也趁势扩大市场,在江南各地开设分店。他首先选择了扬州。扬州地处京杭大运河漕运枢纽,交通便利,是江南市场繁华之地,商贾云集,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之说。再则扬州自唐代以来就有穿戴和制作皮货的习俗,离南京总店又近。伍少西将皮货店开在了最热闹繁华的钞关街一带。由于伍少西深谙经营之道,又精通商业宣传效应,他的皮货店在江南一带独领风骚。

  伍家的后人继承了伍少西的经营宣传之道,当年朱棣的题名让伍家皮货火了一番,所以伍家很注重名人效应。进入清朝后,伍家又不惜丰厚的润笔费,请清代著名书法家、扬州八怪之一的杨法,题写了扬州的店名。清人董伟业长期旅居扬州,熟知扬州的市井风情,他的《扬州竹枝词》以纪实手法记录了康乾盛世的扬州风貌,其中有一首说:

  运司门口查原当,旧帽新翻缎子街。伍少西家绒袜贵,戴和美店看毡鞋。

  诗中提到的“戴和美店”,是与伍家相邻的另一个陕西商人开的“戴春林皮货店”,其店名是由明代著名书画家董其昌题写,两店店名皆出自书画名家之手,相映成辉。从诗中可看出伍家经营的是绒袜,戴家经营的是毡鞋,鞋袜不能分离,是配套互补的关系,说明了陕西商人在外经商发展的团结协调精神,互相依存,荣辱与共,携手并进,共图发展。

  “赵百万”

   

  《官场现形记》

  晚清小说家李宝嘉的著名小说《官场现形记》的第一回“望成名学究训顽儿,讲制艺乡绅勖后进”就是从朝邑县孝义镇赵家写起的。赵老爷的一个孙子考上了黉门秀士,全庄的人都来祝贺,赵老爷也因此受众人拥戴。而另一户方家见了眼热,也不惜工本,公开一个学堂,找了一个曾中举人的师傅王仁给他儿子老三作私塾先生。清代末年陕西有一首流传的民谣《荒岁歌》唱道:“孝义镇它本是渭南所管,赵老五也算是关中富汉。”说的就是孝义镇赵家的事。

  赵家善于抓住机遇,运用朝廷政策经营。先是利用明初食盐开中的政策起步,通过多年的努力积累了原始资本。明朝洪武时期,为了防卫瓦剌和鞑靼对中原的袭扰,设立九边进行防御。由于九边距离明王朝的统治中心遥远,后勤补给困难重重,为了减少这种负担,洪武帝与陕西和山西商人达成了一个协议,两省商人向大同、居庸关等几大边关要塞输送粮食,可获得合法贩卖“官盐”的经营证。清朝建立后,朝廷在四川盐井实行计口授盐、引岸招商和茶马交易的政策,赵家又一次抓住机遇,投资四川的盐井业和康藏的茶叶贸易。赵家多业并举,综合经营,成为陕商的翘楚。

  赵家善于抢占商机,赚取高额利润。左宗棠率领湘军挺进甘肃、新疆驻防,他们喜欢把兰州特产水烟带到南方赠送亲友,水烟市场迅速在长江中下游地区兴起。赵家见有利可图,在兰州投资设立丰盛兴水烟坊,收购当地小烟坊的产品,并设厂制造水烟丝,装箱运到上海等地销售,资本很快达到一百万两银子,在江浙一带的水烟市场独领风骚。在全国各地设立分支机构,建起了层次分明、布局合理的销售网络,经营的风生水起,蒸蒸日上。赵家成为陕西有名的“百万富翁”。据说,赵家每年把在外地赚取的银子通过人挑马驮,由镖局押运送到孝义老家,运银的队伍连绵迤逦十四五里,先头己进了赵家大院,尾部尚在渭河滩上。可见其极其富有。

  赵家有钱了,喜欢做一些善事,如救济灾民、修筑道路、修建城墙等。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赵家出巨资在镇中心修筑一座大型的蓄水池。清朝乾隆到嘉庆年间,赵家雇了300多人,投巨资用了3年时间修成。整个蓄水池呈正方形,池深5丈,周长约126米,全部用石料砌成。池壁自基础计25层,12层碌碡,12层石条,露出地面部分,五尺一栏,由花色斑斓的浮雕石壁围定,北壁石栏有通道两个,伸向东、西大街。为了使池中蓄水洁净,赵家又把东西街铺了500多米长的石条路,两边还砌了石台阶,下雨时人走两边石台阶,雨水过后,街道非常干净,因而池水能保持清洁,人畜可饮用。并且涝可蓄水,旱可灌溉,方便了当地居民的生产生活。

【责任编辑: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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